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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title>刘姥姥的熊的实验室 &#187; 日记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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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description>刘姥姥的熊的实验室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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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人淡如菊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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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Wed, 08 Jul 2009 21:36:19 +0000</pub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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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	<category><![CDATA[日记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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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“那是在九年多之前，九月上旬，我到了汉口，向药材店出卖了从关外带来的老山人参。药材店主人倒是个风雅人，做完了生意，邀我去看汉口出名的菊花会。这菊花会中名贵的品种倒真不少，嗯，黄菊有都胜、金芍药、黄鹤翎、报君知、御袍黄、金孔雀、侧金盏、莺羽黄。白菊有月下白、玉牡丹、玉宝相、玉玲珑、一团雪、貂蝉拜月、太液莲。紫菊有碧江霞、双飞燕、翦霞绡、紫玉莲、紫霞杯、玛瑙盘、紫罗撒。红菊有美人红、海云红、醉贵妃、绣芙蓉、胭脂香、锦荔枝、鹤顶红。淡红色的有佛见笑、红粉团、桃花菊、西施粉、胜绯桃、玉楼春……”
他各种各样的菊花品种的名称随口而出，倒似比武功的招式更加熟习。狄云有些诧异，但随即想起，丁大哥是爱花之人，因此那位凌小姐的窗槛上鲜花不断。他熟知诸般菊花的品种名称，自非奇事。
丁典说到这些花名时，嘴角边带着微笑，神色甚是柔和，轻轻地道：“我一面看，一面赞赏，说出这些菊花的名称，品评优劣。当我观赏完毕，将出花园时，说道：‘这菊花会也算是十分难得了，就可惜没绿菊。’
“忽听得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在我背后说道：‘小姐，这人倒知道绿菊花。我们家里的“ 春水碧波”、“绿玉如意”，平常人哪里轻易见得？’
“我回过头来，只见一个清秀绝俗的少女正在观赏菊花，穿一身嫩黄衫子，当真是人淡如菊，我一生之中，从未见过这般雅致清丽的姑娘。她身旁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丫环。那位小姐见我注视她，脸上登时红了，低声道：‘对不起，先生别见怪，小丫头随口乱说。’我霎时间呆住了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我眼望她出了园子，仍是怔怔地不会说话。那药店主人道：‘这一位是武昌凌翰林家的小姐，咱们武汉出名的美人。她家里的花卉，那是了不起的。’
“我出了园子，和药店主人分了手，回到客店，心中除了那位凌小姐之外，再没丝毫别的念头。到得午后，我便过江到了武昌，问明途径，到凌翰林府上去。倘若就此进去拜访，那是太也冒昧，我在府门外踱来踱去，心里七上八下，又是欢喜，又是害怕，又斥骂自己该死。我那时年纪已不算小了，可是就象初堕情网的小伙子一般，变成了只没头苍蝇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脸上现出一股奇异的光采，眼中神光湛湛，显得甚是兴奋。
狄云感到害怕，担心他突然会体力不支，说道：“丁大哥，你还是安安静静地歇一会。我去找个大夫来给你瞧瞧，未必就真的没法子治。”说着便站起身来。
丁典一把抓住他衣袖，说道：“我们俩这副模样出去找大夫，那不是自寻死路么？”顿了一顿，叹了口气，道：“狄兄弟，那日你听到师妹嫁了别人，气得上吊，你师妹待你无情无义，实在不值得为她寻死。”
狄云点头道：“不错，这些年来，我也已想穿啦。”
丁典道：“倘若你师妹对你一往情深，终于为你而死，那么，你也该为她而死了。”狄云突然省悟，道：“那位凌小姐是为你死的？”丁典道：“正是。她为我死了，现下我也就要为她死啦。我……我心里很快活。她对我情深义重，我……我也待她不错。狄兄弟，别说我中毒无药可治，就是医治得好，我也不治。”
蓦然之间，狄云心中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伤心，那当然是为了痛惜良友将逝，可是在内心深处，反而在羡慕他的幸福，因为在这世界上，有一个女子是真心诚意地爱他，甘愿为他而死，而他，也是同样深挚地报答了这番恩情。可是自己呢？自己呢？
丁典又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之中，说道：
“凌翰林的府门是朱红的大门，门口两只大石狮子，我是个江湖人，怎能贸然闯进去？我在门外踱了三个时辰，直踱到黄昏，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盼望什么。
“天快黑了，我还是没想到要离开，忽然间，旁边小门中出来了一个少女，悄步走到我身边，轻声说道：‘傻瓜，你在这里还不走？小姐请你回家去吧！’我一看，正是凌小姐身边的那个丫头。我心中怦怦乱跳，结结巴巴地道：‘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’
“她笑嘻嘻地道：‘小姐和我赌了东道，赌你什么时候才走。我已赢了两个银指环，你还不走？’我又惊又喜，道：‘我在这里，小姐早知道了么？’那丫环笑道：‘我出来瞧了你好几次，你始终没见到我，你灵魂儿也不见了，是不是？’她笑了笑，转身便走。我忙道：‘姊姊！’她说：‘怎么？你想什么？’我道：‘听姊姊说，府上有几盆名种的绿菊花，我很想瞧瞧。不知行不行？’她点点头，伸手指着后园的一角红楼，说道：‘我去求求小姐，要是她答允，就会把绿菊花放在那红楼的窗槛上。’
“那天晚上，我在凌府外的石板上坐了一夜。
“到第二天早晨，狄兄弟，我好福气，两盆淡绿的菊花当真出现在那窗槛之上。我知道一盆叫做‘春水碧波’，一盆叫做‘碧玉如意’，可是我心中想着的，只是放这两盆花的人。就在那时候，在那帘子后面，那张天下最美丽的脸庞悄悄地露出半面，向我凝望了一眼，忽然间满脸红晕，隐到了帘子之后，从此不再出现。
“狄兄弟，你大哥相貌丑陋，非富非贵，只是个流落江湖的草莽之徒，如何敢盼望得佳人垂青？只是从此之后，每天早晨，我总到凌府的后园之外，向小姐窗槛瞧上半天。凌小姐倒也记着我，每天总是换一盆鲜花，放在窗槛之上。
“这样子的六个多月，不论大风大雨，大霜大雪，我天天早晨去赏花。凌小姐也总风雨不改地给我换一盆鲜花。她每天只看我一眼，决不看第二次，每看了这一眼，总是满脸红晕地隐到了帘子之后。我只要每天这样见到一次她的眼波、她脸上的红晕，那就心满意足。她从来没跟我说话，我也不敢开口说一句。以我的武功，轻轻一纵，便可跃上楼去，到了她身前。但我从来不敢对她有半分轻慢。至于写一封信来表达敬慕之忱，那更是不敢了。
“那一年三月初五的夜里，有两个和尚到我寓所来，忽然向我袭击。他们得知了消息，想抢神照经和剑诀。这两个和尚，便是‘血刀门’五僧中的二僧，其中一个我已在牢狱中料理了，那日你亲眼瞧见的。可是那时我还没练成神照功，武功及不上他们，给这两个恶僧打得重伤，险些性命不保，我躲在马厩的草料堆中，这才脱难。
“这一场伤着实不轻，足足躺了三个多月，才勉强能够起身。我一起床，撑了拐杖，挣扎着便到凌府的后园门外，只见景物全非，一打听，原来凌翰林已在三个月前搬了家。搬到什么地方，竟是谁也不知。
“狄兄弟，你想想，我这番失望，可比身上这些伤势厉害得多。我心中奇怪，凌翰林是武昌大名鼎鼎的人物，搬到了什么地方，决不至于谁也不知。可是我东查西问，花了不少财物气力，仍是没有半点头绪。这中间实在大有蹊跷。显然，凌翰林或许为了躲避仇家，或许另有特别原因，这才突然间举家迁徙，不知去向，凑巧的是，我受伤不久，她家里就搬了。
“从此我不论做什么事都是全无心思，在江湖上东游西荡。也是我丁典洪福齐天，这日在长沙茶馆之中，无意听到两个帮会中人谈论，商量着要到荆州去找万震山，说要他交出那部‘连城剑谱’来。我想那日万震山师兄弟三人大逆杀师，为的就是这本剑谱，到底那剑谱是副什么样子，倒不妨瞧瞧。于是我悄悄跟着二人，到了江陵。这两个帮会中人委实是不自量力，一到万家去生事，就给万震山拿住了，送到荆州府衙门去。我跟着去瞧热闹，一见到府衙前贴的大告示，可真喜从天降。原来那知府不是旁人，正是凌小姐的父亲凌退思。
“这天晚上，我悄悄捧了一盆蔷薇，放在凌小姐后楼的窗槛上，然后在楼下等着。第二天早晨，小姐打开窗子，见到了那盆花，惊呼了一声，随即又见到了我。我们一年多不见，都以为今生再无相见之日，此番久别重逢，真是说不出的欢喜。她向我瞧了好一会儿，才红着脸，轻轻掩上了窗子。第三天，她终于说话了，问： ‘你生病了么？可瘦得多了。’
“以后的日子，我不是做人，是在天上做神仙，其实就做神仙，一定也没我这般快活。每天半夜里，我到楼上去接凌小姐出来，在江陵各处荒山旷野漫游。我们从没半分不规矩的行为，然而是无话不说，比天下最要好朋友还知己。
“一天晚上，凌小姐向我吐露了一个大秘密。原来她爹爹虽然考中进士，做过翰林，其实是两湖龙沙帮中的大龙头，不但文才出众，武功也十分了得。我对凌小姐既敬若天神，对她父亲自然也甚为尊敬，听了也不以为意。
“又有一天晚上，凌小姐对我说，她父亲所以不做清贵的翰林，又使了数万两银子，千方百计的谋求来做荆州府知府，乃是有一个重大图谋。原来他从史书之中，探索到荆州城中某地，一定埋藏有一批数量巨大无比的财宝。
“凌小姐说，六朝时梁朝的梁武帝经侯景之乱而死，简文帝接位，又被侯景害死，湘东王萧绎接位于江陵，是为梁元帝。梁元帝懦弱无能，性喜积聚财宝，在江陵做了三年皇帝，搜刮的金珠珍宝，不计其数。承圣三年，魏兵攻破江陵，杀了元帝。但他聚敛的财宝藏在何处，却无人得知。魏兵元帅于谨为了查问这批珍宝，拷打杀掠了数千人，始终追查不到。他怕知道珍宝所在的人日后偷偷发掘，将江陵百姓数万口尽数驱归长安。杀的杀，坑的坑，几乎没什么活口幸存。几百年来，这秘密始终没揭破。时候长了，更加谁也不知道了。
“凌小姐说，她爹爹花了多年工夫，翻查荆州府志，以及各种各样的古书旧录，断定梁元帝这批财宝，定是埋藏在江陵城外某地。梁元帝性子残忍，想必是埋了宝物之后，将得知秘密的人尽数杀了，因此魏兵元帅不论如何的拷掠百姓，终究得不到丝毫线索。”
狄云听到这里，心头存着的许多疑窦慢慢一个个解明了，说道：“丁大哥，你知道这宝藏的秘密，是不是？这许多人到牢狱中来找你，也必是为了想得这个大宝藏。”
丁典脸露苦笑，继续说下去：
“凌小姐跟我说了这些话，我只觉得她爹爹发财之心忒也厉害，他已这般文武全才，又富又贵，何必再去想什么宝藏？后来我跟她谈论江湖间的诸般见闻，那晚在江边见到万震山三人弑师夺谱的事，自然也不瞒她。我跟她说到神照经、连城诀等等。
“我们这般过了大半年快活日子，那一日是七月十四，凌小姐对我说：‘典哥，咱们的事，总得给爹爹说了，请他老人家作主，那就不用这般偷偷摸摸……’她这句话没说完，羞得将脸藏在我的怀里。我说：‘你是千金小姐，我就怕你爹爹瞧我不起。’她说：‘我祖上其实也是武林中人，只不过我爹爹去做了官，我又不会半点武艺。我爹爹是最疼我的，自从我妈死后，我说什么他都答允。’
“我听她这么说，自然高兴得要命。七月十五这一天，在白天该睡觉的时候，也闭不了眼睛。到得半夜，我又到凌小姐楼上去会她，她满脸通红地说：‘爹爹说，一切听女儿的话。’我乐得变成了个大傻瓜，两个儿你瞧瞧我，我瞧瞧你，只是嘻嘻地直笑。
“我俩手挽手走下楼来，忽然在月光之下，看见花圃中多了几盆颜色特别娇艳的黄花。这些花的花瓣黄得象金子一样，闪闪发亮，花朵的样子很象荷花，只是没荷花那么大。我二人都是最爱花的，立时便过去观赏。凌小姐啧啧称奇，说从来没见过这种黄花，我们一齐凑近去闻闻，要知道这花的香气如何……”
狄云听他叙述往事，月光之下，与心上人携手同游，观赏奇花，当真是天上神仙也比不上了。可是丁典述说的语调之中，却含有一股阴森森的可怖气息，狄云听得几乎气也喘不过来，似乎这废园之中，有许多恶鬼要扑上身来一般，突然之间他想到了一个名字，大声叫道：“金波旬花！”
丁典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，隔了好一会，才道：“兄弟，你不笨了。以后你一人行走江湖，也不会吃亏，我这可放心了。”
狄云听他这几句话中充满了关切和友爱，忍不住热泪盈眶，恨恨地道：“凌知府这狗官，他，他，他不肯将女儿许配于你，那也罢了，何必使这毒计害你？”
丁典道：“当时我怎么猜想得到？更哪知道这金色的花朵，便是奇毒无比的金波旬花？ ‘波旬’两字是梵语，是‘恶魔’的意思。这毒花是从天竺传来的，原来天竺人叫它为‘恶魔花’，我一闻到花香，便是一阵晕眩，只见凌小姐身子晃了几晃，便即摔倒。我忙伸手去扶，自己却也站立不定。我正运内功调息，与毒性相抗，突然间暗处抢出几个手执兵刃的汉子来。我只和他们斗得几招，眼前已是漆黑一团，接着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“待得醒转，我手足都已上了铐镣，连琵琶骨也被铁链穿过。凌知府穿了便服，在花厅中审讯，旁边伺候的也不是衙门中的差役，而是他帮会中的兄弟。我自然十分倔强，破口大骂。凌知府先命人狠狠拷打我一顿，这才逼我交出神照经和剑诀。
“以后的事，你都知道了。每个月十五，凌知府便提我去拷打一顿，勒逼我交出武经剑诀，我始终给他个不理不睬。他的耐心也真好，咱们便这么耗上了。”
狄云道：“凌小姐呢？她为什么不想法子救你？你后来练成了神照功，来去自如，为什么不去瞧瞧好？为什么在狱中空等，一直等到她死？”
丁典头脑中一阵剧烈的晕眩，全身便似在空中飘浮飞舞一般。他伸出了手来乱抓乱摸，似想得到什么依靠。狄云伸手过去握住了他手。丁典突然一惊，使力挣脱，说道：“我手上有毒，你别碰。”狄云心中又是一阵难过。
丁典晕了一会，渐渐定下神来，问道：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狄云忽然想起一事，说道： “丁大哥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凌小姐是受她父亲嘱咐，故意骗你，想要……”丁典一声大叫，喝道：“放屁！”挥拳便击了下来。狄云自知失言，不愿伸手招架，甘心受他一拳。
不料丁典的拳头伸在半空，却不落下，向狄云瞪视片刻，缓缓收回拳头，道：“兄弟，你为女子所负，以致对天下女子都不相信，我也不来怪你。霜华若是受她父亲嘱咐，想使美人计，要骗我的神照经和连城诀，那是很容易的。她又何必骗？只须说一句：‘你那部神照经和连城诀给了我吧！’她甚至不用明说，只须暗示一下，或是表示了这么一点点意思，我立刻就给了她。她拿去给她父亲也好，施舍给街边的乞丐也好，或是撕烂了来玩也好，烧着瞧也好，我都眉头也不皱一下。狄兄弟，虽然这是武林中的奇书至宝，可是与霜华相比，在我心中，这奇书至宝也不过是粪土而已。凌退思枉自文武双全，实在是个大大的蠢才。他若叫女儿向我索取，我焉有相拒之理？”
狄云道：“说不定他曾跟凌小姐说过，凌小姐却不答允。”
丁典摇头道：“若有此事，霜华也决不瞒我。”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凌退思这种人，于功名利禄、金银财宝看得极重，以己度人，以为天下人都如他一般的重财轻义，以为他女儿倘若向我索取，我一定不允，反倒着了形迹，令我起了提防之心。另外还有个原因，他是翰林知府，女儿却私下里结识了我这草莽布衣，他痛恨我辱没了他门楣，非杀我不可。
“他将我擒住后，立时便搜我全身，什么东西也找不到，在我的寓所穷搜大索，自然也找不到什么。每个月十五，他总是提我出去盘问拷打，把什么甜言蜜语都说完了，威吓胁迫也都使遍了，我只是给他个不理不睬。他从我嘴里问不到半句真话，但从他盘问的话中，我反而推想到了，原来梅念笙老先生跟我说的那‘连城诀’，便是找寻梁元帝大宝藏的秘诀。他又曾派人装扮了囚犯，和我关在一起，想套问我的口风。那人假装受了冤屈，大骂凌退思不是好人。可是我一下子就瞧了出来，只可惜那时没练成神照功，身上没多少力量，打得他不够厉害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嘴角边露出一丝微笑，道：“你运气不好，给我冤枉打了不少顿。若不是你投缳自尽，到今日说不定给我打也打死了。”狄云道：“我给人陷害，若不是大哥……” 丁典左手摇了摇，要他别说下去，道：“这是机缘。世事都讲究一个‘缘’字。”
他眼角斜处，月光下见到废园角落的瓦砾之中，长着一朵小小的紫花，迎风摇曳，颇有孤寂凄凉之意，便道：“你给我采了来。”狄云过去摘下花朵，递在他的手里。
丁典拿着那朵小紫花，神驰往日，缓缓说道：“我给穿了琵琶骨，关在牢里，一切都已想得清清楚楚，凌退思是非要了我的命不可。我如将经诀早一日交给他，他便早一日杀我。但如我苦挨不说，他瞧在财宝的面上，反而不会害我，便是拷打折磨，也只让我受些皮肉之苦，还真不舍得伤了我的要害。”
狄云道：“是了，那日我假意要杀你，那狱卒反而大起忙头，不敢再强凶霸道。”
丁典拿着那朵小花，手指微微颤抖，紫花也微微颤抖，缓缓道：
“我在牢狱中给关了一个多月，又气又急，几乎要发疯了。一天晚上，终于来了一个丫环，那便是凌小姐的贴身使婢菊友，我在武昌城里识得霜华，便因她一言而起。不知霜华使了多少贿赂，来打动狱卒，引得她来见我一面，可是，菊友一句话也没跟我说，也没什么书柬物事递给我，只是向我呆望。狱卒手里拿着一柄尖刀，指住她的背心。我很明白，那狱卒显是怕极了凌知府，只许她见我一面，可不许说话。
“菊友瞧了我一会，怔怔地流下泪来。那狱卒连打手势，命她快走。菊友见到铁槛外的庭院中长得有一朵小雌菊，便去采了来，隔着铁槛递了给我，伸手指着远处高楼上的窗槛，窗槛上放着一盆鲜花。我心中一喜，知道这花是霜华放在那儿的，作为我的伴侣。
“菊友不能多停，转身走了出去。刚要走出院子的铁门，高处一箭射了下来，正中她背心，登时便将她射死了。原来凌退思生怕我朋友前来劫狱，连墙头屋顶都伏得有人。跟着第二箭射下，那狱卒也送了性命。那时我确是十分害怕，只怕凌退思横了心，连自己女儿竟也加害。我不敢再触怒他，每次他审问我，我只给他装聋作哑。
“菊友是为我而死的，若不是她，这几年我如何熬得过？我怎知道那窗槛上的鲜花，是霜华为我而放？可是霜华始终不露面，始终不在那边窗子中探出头来让我瞧一眼。我当时一点也不明白，有时不免怪她，为什么这样忍心。
“于是我加紧用功，苦练神照经，要早日功行圆满，能不受这铁铐的拘束。我只盼得脱樊笼，带同霜华出困。只是这神照功讲究妙悟自然，并非一味勤修苦练便能奏功。我给穿了琵琶骨，挑断了脚筋，自然比旁人又加倍艰难。直到你自尽之前的两个月，这才大功告成。这些日子之中，全凭这一盆鲜花作为我的慰藉。
“凌退思千方百计的想套出我胸中秘密。将你和我关在一起，那也是他的计策。他知道派了亲信来骗我，那是不管用的了，于是索性让一个真正受了大冤屈的少年人来陪我。时候一久，我自能辨别真伪。只要我和你成了患难之交，向你吐露了真情，那么在我身上逼不出的，多半能在你口中套骗出来。你年幼无知，忠厚老实，别人假装好人，你容易上当。可是我始终不相信你。我亲身的遭受，菊友的惨死，叫我对谁也信不过了。
“事隔多年，凌退思这荆州府知府的官早已任满，该当他调，或是升官，想来想来他使了银子，居然一任一任的做下去。他不想升官，只想得这个大宝藏。
“你以为我没出过狱去吗？我练成神照功后，当天便出去了，只是出去之前点了你的昏睡穴，你自然不知道。
“那一晚我越过高墙之时，还道不免一场恶斗，不料事隔多年，凌退思早已无防我之心，外边的守卫早已撤去。他万万料想不到神照功如此奇妙，穿了琵琶骨、挑断了脚筋的人，居然还能练成了上乘武功。
“我到了高楼的窗下，心中跳得十分厉害，似乎又回到了初次在窗下见到她的心情。终于鼓起了勇气，轻轻在窗上敲了三下，叫了声：‘霜华！’
“她从梦中惊醒过来，朦朦胧胧地道：‘大哥！典哥！是你么？我是在做梦么？’我隔了这许多苦日子，终于又再听到她的声音，欢喜得真要发狂，颤声道： ‘霜妹，是我！我逃出来啦。’我等她来开窗。以前我们每次相会，总是等她推开窗子招了手，我才进去，我从来不自行进她的房。
“不料她并不开窗，将脸贴在窗纸上，低声道：‘谢天谢地，典哥，你仍是好好的活着，爹爹没骗我。’我的声音很苦涩，说道：‘嗯，你爹爹没骗你。我还是活着。你开窗罢，我要瞧你。’她急道：‘不，不！不行！’我的心沉了下去，问道：‘为什么不行？’她道：‘我答应了爹爹，他不伤你性命，我就永远不再跟你相见。他要我起了誓，要我起一个毒誓，倘若我再见你，我妈妈在阴世天天受恶鬼欺侮。’她说到这里，声音哽咽了。她十三岁那年丧母，对亡母是最敬爱不过的。
“我真恨极了凌退思的恶毒心肠。他不杀我，只不过为了想得经诀，霜华便不起这个毒誓，他也决计舍不得杀我。可是他终于逼得女儿起了这个毒誓。这一个毒誓，将我什么指望都化成了泡影。但我仍不死心，说道：‘霜华，你跟我走。你把眼睛用布蒙了起来，永不见我就是。’她哭道：‘那不成的。我也不愿你再见我。’
“我胸中积了许多年的怨愤突然迸发出来，叫道：‘为什么？我非见你不可！’她听到我的声音有异，柔声道：‘典哥，我知道你给爹爹擒获后，一再求他放你。他却将我另行许配别人，要我死了对你的心。我说什么也不答允，他用强逼迫，于是……于是……我用刀子划破了自己的脸。’”
狄云听到这里，不禁“啊”的一声叫了出来。
丁典道：“我又是感激，又是怜惜，一掌打破了窗子。她惊呼了一声，闭起了眼睛，伸手蒙住了自己的脸，可是我已经瞧见了。她那天下最美丽的脸庞上，已又横又竖的划上了十七八刀，肌肉翻了出来，一条条都是鲜红的疤痕。她美丽的眼睛，美丽的鼻子，美丽的嘴巴，都是歪歪扭扭，变得象妖魔一样。我伸手将她搂在怀里。她平时多么爱惜自己的容颜，若不是为了我这不祥之人，她怎肯让自己的脸蛋受半点损伤？我说：‘霜妹，容貌及得上心么？你为我而毁容，在我心中，你比从前更加美上十倍，百倍。’她哭道：‘到了这地步，咱俩怎么还能厮守？我答允了爹爹，永远不再见你。典哥，你……你去罢！’我知道这是无可挽回的了，说道： ‘霜妹，我回到牢狱中去，天天瞧着你这窗边的鲜花。’她却搂住我的脖子，说道：‘你……你别走！’
“我和她相偎相倚，不再说什么话。她不敢看我，我也不敢再瞧她。我当然不是嫌她丑陋，可是……可是……她的脸实在毁损得厉害。隔了很久很久，远处的鸡啼了。她说：‘典哥，我不能害我死了的妈妈。你……你以后别再来看我。’我说：‘咱俩从此不再相见？’ 她哭道：‘不再相见！我只盼咱俩死了之后，能够葬在一起。只盼有哪一位好心人，能够遂了我这心愿，我在阴间天天念佛保佑他。’
“我道：‘我已推想到，我所知道的那“连城诀”，便是找寻梁元帝那大宝藏的秘诀。我跟你说，你好好记住了。’她道：‘我不记，我记着干什么？爹爹为了这个秘密，才害得得你这样，典哥，我不想听。’我道：‘你寻一个诚实可靠之人，要他答允帮咱们成全这个合葬的心愿，就将这剑诀对他说。’
“她道：‘我这一生是决不下这楼的了，我这副样子，怎能见人？’可是她想了一想之后，又道：‘好，你跟我说。典哥，我无论如何要跟你葬在一起。就是这副样子去求人，我也不怕。’于是我将剑诀说了给她听。她用心记住了。
“东方渐渐亮了，我和她分了手，回到了狱中。那时我虽可自由出狱，但我每天要看她窗上的花，我是永远望远不会走的……有人行刺凌退思，我反而救他，因为……因为如果凌退思给人杀了，霜华一个人孤苦伶仃，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依靠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狄云道：“大哥你放心，要是你真的好不了，我定要将你和凌小姐合葬。我可不希罕你的什么秘诀，你就是说了，我也决计不听。”
丁典脸露欢笑，说道：“好兄弟，不枉我结识你一场。你答允给我们合葬，我死得瞑目，我好欢喜……”
金庸&#60;连城诀&#62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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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“那是在九年多之前，九月上旬，我到了汉口，向药材店出卖了从关外带来的老山人参。药材店主人倒是个风雅人，做完了生意，邀我去看汉口出名的菊花会。这菊花会中名贵的品种倒真不少，嗯，黄菊有都胜、金芍药、黄鹤翎、报君知、御袍黄、金孔雀、侧金盏、莺羽黄。白菊有月下白、玉牡丹、玉宝相、玉玲珑、一团雪、貂蝉拜月、太液莲。紫菊有碧江霞、双飞燕、翦霞绡、紫玉莲、紫霞杯、玛瑙盘、紫罗撒。红菊有美人红、海云红、醉贵妃、绣芙蓉、胭脂香、锦荔枝、鹤顶红。淡红色的有佛见笑、红粉团、桃花菊、西施粉、胜绯桃、玉楼春……”<br />
他各种各样的菊花品种的名称随口而出，倒似比武功的招式更加熟习。狄云有些诧异，但随即想起，丁大哥是爱花之人，因此那位凌小姐的窗槛上鲜花不断。他熟知诸般菊花的品种名称，自非奇事。<br />
丁典说到这些花名时，嘴角边带着微笑，神色甚是柔和，轻轻地道：“我一面看，一面赞赏，说出这些菊花的名称，品评优劣。当我观赏完毕，将出花园时，说道：‘这菊花会也算是十分难得了，就可惜没绿菊。’<br />
“忽听得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在我背后说道：‘小姐，这人倒知道绿菊花。我们家里的“ 春水碧波”、“绿玉如意”，平常人哪里轻易见得？’<br />
“我回过头来，只见一个清秀绝俗的少女正在观赏菊花，穿一身嫩黄衫子，当真是人淡如菊，我一生之中，从未见过这般雅致清丽的姑娘。她身旁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丫环。那位小姐见我注视她，脸上登时红了，低声道：‘对不起，先生别见怪，小丫头随口乱说。’我霎时间呆住了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<br />
“我眼望她出了园子，仍是怔怔地不会说话。那药店主人道：‘这一位是武昌凌翰林家的小姐，咱们武汉出名的美人。她家里的花卉，那是了不起的。’<br />
“我出了园子，和药店主人分了手，回到客店，心中除了那位凌小姐之外，再没丝毫别的念头。到得午后，我便过江到了武昌，问明途径，到凌翰林府上去。倘若就此进去拜访，那是太也冒昧，我在府门外踱来踱去，心里七上八下，又是欢喜，又是害怕，又斥骂自己该死。我那时年纪已不算小了，可是就象初堕情网的小伙子一般，变成了只没头苍蝇。”<br />
<span id="more-387"></span>他说到这里，脸上现出一股奇异的光采，眼中神光湛湛，显得甚是兴奋。<br />
狄云感到害怕，担心他突然会体力不支，说道：“丁大哥，你还是安安静静地歇一会。我去找个大夫来给你瞧瞧，未必就真的没法子治。”说着便站起身来。<br />
丁典一把抓住他衣袖，说道：“我们俩这副模样出去找大夫，那不是自寻死路么？”顿了一顿，叹了口气，道：“狄兄弟，那日你听到师妹嫁了别人，气得上吊，你师妹待你无情无义，实在不值得为她寻死。”<br />
狄云点头道：“不错，这些年来，我也已想穿啦。”<br />
丁典道：“倘若你师妹对你一往情深，终于为你而死，那么，你也该为她而死了。”狄云突然省悟，道：“那位凌小姐是为你死的？”丁典道：“正是。她为我死了，现下我也就要为她死啦。我……我心里很快活。她对我情深义重，我……我也待她不错。狄兄弟，别说我中毒无药可治，就是医治得好，我也不治。”<br />
蓦然之间，狄云心中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伤心，那当然是为了痛惜良友将逝，可是在内心深处，反而在羡慕他的幸福，因为在这世界上，有一个女子是真心诚意地爱他，甘愿为他而死，而他，也是同样深挚地报答了这番恩情。可是自己呢？自己呢？<br />
丁典又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之中，说道：<br />
“凌翰林的府门是朱红的大门，门口两只大石狮子，我是个江湖人，怎能贸然闯进去？我在门外踱了三个时辰，直踱到黄昏，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盼望什么。<br />
“天快黑了，我还是没想到要离开，忽然间，旁边小门中出来了一个少女，悄步走到我身边，轻声说道：‘傻瓜，你在这里还不走？小姐请你回家去吧！’我一看，正是凌小姐身边的那个丫头。我心中怦怦乱跳，结结巴巴地道：‘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’<br />
“她笑嘻嘻地道：‘小姐和我赌了东道，赌你什么时候才走。我已赢了两个银指环，你还不走？’我又惊又喜，道：‘我在这里，小姐早知道了么？’那丫环笑道：‘我出来瞧了你好几次，你始终没见到我，你灵魂儿也不见了，是不是？’她笑了笑，转身便走。我忙道：‘姊姊！’她说：‘怎么？你想什么？’我道：‘听姊姊说，府上有几盆名种的绿菊花，我很想瞧瞧。不知行不行？’她点点头，伸手指着后园的一角红楼，说道：‘我去求求小姐，要是她答允，就会把绿菊花放在那红楼的窗槛上。’<br />
“那天晚上，我在凌府外的石板上坐了一夜。<br />
“到第二天早晨，狄兄弟，我好福气，两盆淡绿的菊花当真出现在那窗槛之上。我知道一盆叫做‘春水碧波’，一盆叫做‘碧玉如意’，可是我心中想着的，只是放这两盆花的人。就在那时候，在那帘子后面，那张天下最美丽的脸庞悄悄地露出半面，向我凝望了一眼，忽然间满脸红晕，隐到了帘子之后，从此不再出现。<br />
“狄兄弟，你大哥相貌丑陋，非富非贵，只是个流落江湖的草莽之徒，如何敢盼望得佳人垂青？只是从此之后，每天早晨，我总到凌府的后园之外，向小姐窗槛瞧上半天。凌小姐倒也记着我，每天总是换一盆鲜花，放在窗槛之上。<br />
“这样子的六个多月，不论大风大雨，大霜大雪，我天天早晨去赏花。凌小姐也总风雨不改地给我换一盆鲜花。她每天只看我一眼，决不看第二次，每看了这一眼，总是满脸红晕地隐到了帘子之后。我只要每天这样见到一次她的眼波、她脸上的红晕，那就心满意足。她从来没跟我说话，我也不敢开口说一句。以我的武功，轻轻一纵，便可跃上楼去，到了她身前。但我从来不敢对她有半分轻慢。至于写一封信来表达敬慕之忱，那更是不敢了。<br />
“那一年三月初五的夜里，有两个和尚到我寓所来，忽然向我袭击。他们得知了消息，想抢神照经和剑诀。这两个和尚，便是‘血刀门’五僧中的二僧，其中一个我已在牢狱中料理了，那日你亲眼瞧见的。可是那时我还没练成神照功，武功及不上他们，给这两个恶僧打得重伤，险些性命不保，我躲在马厩的草料堆中，这才脱难。<br />
“这一场伤着实不轻，足足躺了三个多月，才勉强能够起身。我一起床，撑了拐杖，挣扎着便到凌府的后园门外，只见景物全非，一打听，原来凌翰林已在三个月前搬了家。搬到什么地方，竟是谁也不知。<br />
“狄兄弟，你想想，我这番失望，可比身上这些伤势厉害得多。我心中奇怪，凌翰林是武昌大名鼎鼎的人物，搬到了什么地方，决不至于谁也不知。可是我东查西问，花了不少财物气力，仍是没有半点头绪。这中间实在大有蹊跷。显然，凌翰林或许为了躲避仇家，或许另有特别原因，这才突然间举家迁徙，不知去向，凑巧的是，我受伤不久，她家里就搬了。<br />
“从此我不论做什么事都是全无心思，在江湖上东游西荡。也是我丁典洪福齐天，这日在长沙茶馆之中，无意听到两个帮会中人谈论，商量着要到荆州去找万震山，说要他交出那部‘连城剑谱’来。我想那日万震山师兄弟三人大逆杀师，为的就是这本剑谱，到底那剑谱是副什么样子，倒不妨瞧瞧。于是我悄悄跟着二人，到了江陵。这两个帮会中人委实是不自量力，一到万家去生事，就给万震山拿住了，送到荆州府衙门去。我跟着去瞧热闹，一见到府衙前贴的大告示，可真喜从天降。原来那知府不是旁人，正是凌小姐的父亲凌退思。<br />
“这天晚上，我悄悄捧了一盆蔷薇，放在凌小姐后楼的窗槛上，然后在楼下等着。第二天早晨，小姐打开窗子，见到了那盆花，惊呼了一声，随即又见到了我。我们一年多不见，都以为今生再无相见之日，此番久别重逢，真是说不出的欢喜。她向我瞧了好一会儿，才红着脸，轻轻掩上了窗子。第三天，她终于说话了，问： ‘你生病了么？可瘦得多了。’<br />
“以后的日子，我不是做人，是在天上做神仙，其实就做神仙，一定也没我这般快活。每天半夜里，我到楼上去接凌小姐出来，在江陵各处荒山旷野漫游。我们从没半分不规矩的行为，然而是无话不说，比天下最要好朋友还知己。<br />
“一天晚上，凌小姐向我吐露了一个大秘密。原来她爹爹虽然考中进士，做过翰林，其实是两湖龙沙帮中的大龙头，不但文才出众，武功也十分了得。我对凌小姐既敬若天神，对她父亲自然也甚为尊敬，听了也不以为意。<br />
“又有一天晚上，凌小姐对我说，她父亲所以不做清贵的翰林，又使了数万两银子，千方百计的谋求来做荆州府知府，乃是有一个重大图谋。原来他从史书之中，探索到荆州城中某地，一定埋藏有一批数量巨大无比的财宝。<br />
“凌小姐说，六朝时梁朝的梁武帝经侯景之乱而死，简文帝接位，又被侯景害死，湘东王萧绎接位于江陵，是为梁元帝。梁元帝懦弱无能，性喜积聚财宝，在江陵做了三年皇帝，搜刮的金珠珍宝，不计其数。承圣三年，魏兵攻破江陵，杀了元帝。但他聚敛的财宝藏在何处，却无人得知。魏兵元帅于谨为了查问这批珍宝，拷打杀掠了数千人，始终追查不到。他怕知道珍宝所在的人日后偷偷发掘，将江陵百姓数万口尽数驱归长安。杀的杀，坑的坑，几乎没什么活口幸存。几百年来，这秘密始终没揭破。时候长了，更加谁也不知道了。<br />
“凌小姐说，她爹爹花了多年工夫，翻查荆州府志，以及各种各样的古书旧录，断定梁元帝这批财宝，定是埋藏在江陵城外某地。梁元帝性子残忍，想必是埋了宝物之后，将得知秘密的人尽数杀了，因此魏兵元帅不论如何的拷掠百姓，终究得不到丝毫线索。”<br />
狄云听到这里，心头存着的许多疑窦慢慢一个个解明了，说道：“丁大哥，你知道这宝藏的秘密，是不是？这许多人到牢狱中来找你，也必是为了想得这个<span class="__mozilla-findbar-search" style="padding: 0pt; display: inline; font-size: inherit;" onmousedown=" 			try { 				var xpathResult = this.ownerDocument.evaluate( 						'ancestor::*[contains(&quot; INPUT input TEXTAREA textarea &quot;, concat(&quot; &quot;, local-name(), &quot; &quot;))]', 						this, 						null, 						XPathResult.FIRST_ORDERED_NODE_TYPE, 						null 					); 				if (!xpathResult.singleNodeValue) return; 			} 			catch(e) { 				// permission denied, then this is in the input area! 			} 			var range = document.createRange(); 			range.selectNodeContents(this); 			var contents = range.extractContents(true); 			range.selectNode(this); 			range.deleteContents(); 			range.insertNode(contents); 			range.detach(); 		">大宝藏</span>。”<br />
丁典脸露苦笑，继续说下去：<br />
“凌小姐跟我说了这些话，我只觉得她爹爹发财之心忒也厉害，他已这般文武全才，又富又贵，何必再去想什么宝藏？后来我跟她谈论江湖间的诸般见闻，那晚在江边见到万震山三人弑师夺谱的事，自然也不瞒她。我跟她说到神照经、连城诀等等。<br />
“我们这般过了大半年快活日子，那一日是七月十四，凌小姐对我说：‘典哥，咱们的事，总得给爹爹说了，请他老人家作主，那就不用这般偷偷摸摸……’她这句话没说完，羞得将脸藏在我的怀里。我说：‘你是千金小姐，我就怕你爹爹瞧我不起。’她说：‘我祖上其实也是武林中人，只不过我爹爹去做了官，我又不会半点武艺。我爹爹是最疼我的，自从我妈死后，我说什么他都答允。’<br />
“我听她这么说，自然高兴得要命。七月十五这一天，在白天该睡觉的时候，也闭不了眼睛。到得半夜，我又到凌小姐楼上去会她，她满脸通红地说：‘爹爹说，一切听女儿的话。’我乐得变成了个大傻瓜，两个儿你瞧瞧我，我瞧瞧你，只是嘻嘻地直笑。<br />
“我俩手挽手走下楼来，忽然在月光之下，看见花圃中多了几盆颜色特别娇艳的黄花。这些花的花瓣黄得象金子一样，闪闪发亮，花朵的样子很象荷花，只是没荷花那么大。我二人都是最爱花的，立时便过去观赏。凌小姐啧啧称奇，说从来没见过这种黄花，我们一齐凑近去闻闻，要知道这花的香气如何……”<br />
狄云听他叙述往事，月光之下，与心上人携手同游，观赏奇花，当真是天上神仙也比不上了。可是丁典述说的语调之中，却含有一股阴森森的可怖气息，狄云听得几乎气也喘不过来，似乎这废园之中，有许多恶鬼要扑上身来一般，突然之间他想到了一个名字，大声叫道：“金波旬花！”<br />
丁典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，隔了好一会，才道：“兄弟，你不笨了。以后你一人行走江湖，也不会吃亏，我这可放心了。”<br />
狄云听他这几句话中充满了关切和友爱，忍不住热泪盈眶，恨恨地道：“凌知府这狗官，他，他，他不肯将女儿许配于你，那也罢了，何必使这毒计害你？”<br />
丁典道：“当时我怎么猜想得到？更哪知道这金色的花朵，便是奇毒无比的金波旬花？ ‘波旬’两字是梵语，是‘恶魔’的意思。这毒花是从天竺传来的，原来天竺人叫它为‘恶魔花’，我一闻到花香，便是一阵晕眩，只见凌小姐身子晃了几晃，便即摔倒。我忙伸手去扶，自己却也站立不定。我正运内功调息，与毒性相抗，突然间暗处抢出几个手执兵刃的汉子来。我只和他们斗得几招，眼前已是漆黑一团，接着什么也不知道了。<br />
“待得醒转，我手足都已上了铐镣，连琵琶骨也被铁链穿过。凌知府穿了便服，在花厅中审讯，旁边伺候的也不是衙门中的差役，而是他帮会中的兄弟。我自然十分倔强，破口大骂。凌知府先命人狠狠拷打我一顿，这才逼我交出神照经和剑诀。<br />
“以后的事，你都知道了。每个月十五，凌知府便提我去拷打一顿，勒逼我交出武经剑诀，我始终给他个不理不睬。他的耐心也真好，咱们便这么耗上了。”<br />
狄云道：“凌小姐呢？她为什么不想法子救你？你后来练成了神照功，来去自如，为什么不去瞧瞧好？为什么在狱中空等，一直等到她死？”<br />
丁典头脑中一阵剧烈的晕眩，全身便似在空中飘浮飞舞一般。他伸出了手来乱抓乱摸，似想得到什么依靠。狄云伸手过去握住了他手。丁典突然一惊，使力挣脱，说道：“我手上有毒，你别碰。”狄云心中又是一阵难过。<br />
丁典晕了一会，渐渐定下神来，问道：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狄云忽然想起一事，说道： “丁大哥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凌小姐是受她父亲嘱咐，故意骗你，想要……”丁典一声大叫，喝道：“放屁！”挥拳便击了下来。狄云自知失言，不愿伸手招架，甘心受他一拳。<br />
不料丁典的拳头伸在半空，却不落下，向狄云瞪视片刻，缓缓收回拳头，道：“兄弟，你为女子所负，以致对天下女子都不相信，我也不来怪你。霜华若是受她父亲嘱咐，想使美人计，要骗我的神照经和连城诀，那是很容易的。她又何必骗？只须说一句：‘你那部神照经和连城诀给了我吧！’她甚至不用明说，只须暗示一下，或是表示了这么一点点意思，我立刻就给了她。她拿去给她父亲也好，施舍给街边的乞丐也好，或是撕烂了来玩也好，烧着瞧也好，我都眉头也不皱一下。狄兄弟，虽然这是武林中的奇书至宝，可是与霜华相比，在我心中，这奇书至宝也不过是粪土而已。凌退思枉自文武双全，实在是个大大的蠢才。他若叫女儿向我索取，我焉有相拒之理？”<br />
狄云道：“说不定他曾跟凌小姐说过，凌小姐却不答允。”<br />
丁典摇头道：“若有此事，霜华也决不瞒我。”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凌退思这种人，于功名利禄、金银财宝看得极重，以己度人，以为天下人都如他一般的重财轻义，以为他女儿倘若向我索取，我一定不允，反倒着了形迹，令我起了提防之心。另外还有个原因，他是翰林知府，女儿却私下里结识了我这草莽布衣，他痛恨我辱没了他门楣，非杀我不可。<br />
“他将我擒住后，立时便搜我全身，什么东西也找不到，在我的寓所穷搜大索，自然也找不到什么。每个月十五，他总是提我出去盘问拷打，把什么甜言蜜语都说完了，威吓胁迫也都使遍了，我只是给他个不理不睬。他从我嘴里问不到半句真话，但从他盘问的话中，我反而推想到了，原来梅念笙老先生跟我说的那‘连城诀’，便是找寻梁元帝<span class="__mozilla-findbar-search" style="padding: 0pt; display: inline; font-size: inherit;" onmousedown=" 			try { 				var xpathResult = this.ownerDocument.evaluate( 						'ancestor::*[contains(&quot; INPUT input TEXTAREA textarea &quot;, concat(&quot; &quot;, local-name(), &quot; &quot;))]', 						this, 						null, 						XPathResult.FIRST_ORDERED_NODE_TYPE, 						null 					); 				if (!xpathResult.singleNodeValue) return; 			} 			catch(e) { 				// permission denied, then this is in the input area! 			} 			var range = document.createRange(); 			range.selectNodeContents(this); 			var contents = range.extractContents(true); 			range.selectNode(this); 			range.deleteContents(); 			range.insertNode(contents); 			range.detach(); 		">大宝藏</span>的秘诀。他又曾派人装扮了囚犯，和我关在一起，想套问我的口风。那人假装受了冤屈，大骂凌退思不是好人。可是我一下子就瞧了出来，只可惜那时没练成神照功，身上没多少力量，打得他不够厉害。”<br />
他说到这里，嘴角边露出一丝微笑，道：“你运气不好，给我冤枉打了不少顿。若不是你投缳自尽，到今日说不定给我打也打死了。”狄云道：“我给人陷害，若不是大哥……” 丁典左手摇了摇，要他别说下去，道：“这是机缘。世事都讲究一个‘缘’字。”<br />
他眼角斜处，月光下见到废园角落的瓦砾之中，长着一朵小小的紫花，迎风摇曳，颇有孤寂凄凉之意，便道：“你给我采了来。”狄云过去摘下花朵，递在他的手里。<br />
丁典拿着那朵小紫花，神驰往日，缓缓说道：“我给穿了琵琶骨，关在牢里，一切都已想得清清楚楚，凌退思是非要了我的命不可。我如将经诀早一日交给他，他便早一日杀我。但如我苦挨不说，他瞧在财宝的面上，反而不会害我，便是拷打折磨，也只让我受些皮肉之苦，还真不舍得伤了我的要害。”<br />
狄云道：“是了，那日我假意要杀你，那狱卒反而大起忙头，不敢再强凶霸道。”<br />
丁典拿着那朵小花，手指微微颤抖，紫花也微微颤抖，缓缓道：<br />
“我在牢狱中给关了一个多月，又气又急，几乎要发疯了。一天晚上，终于来了一个丫环，那便是凌小姐的贴身使婢菊友，我在武昌城里识得霜华，便因她一言而起。不知霜华使了多少贿赂，来打动狱卒，引得她来见我一面，可是，菊友一句话也没跟我说，也没什么书柬物事递给我，只是向我呆望。狱卒手里拿着一柄尖刀，指住她的背心。我很明白，那狱卒显是怕极了凌知府，只许她见我一面，可不许说话。<br />
“菊友瞧了我一会，怔怔地流下泪来。那狱卒连打手势，命她快走。菊友见到铁槛外的庭院中长得有一朵小雌菊，便去采了来，隔着铁槛递了给我，伸手指着远处高楼上的窗槛，窗槛上放着一盆鲜花。我心中一喜，知道这花是霜华放在那儿的，作为我的伴侣。<br />
“菊友不能多停，转身走了出去。刚要走出院子的铁门，高处一箭射了下来，正中她背心，登时便将她射死了。原来凌退思生怕我朋友前来劫狱，连墙头屋顶都伏得有人。跟着第二箭射下，那狱卒也送了性命。那时我确是十分害怕，只怕凌退思横了心，连自己女儿竟也加害。我不敢再触怒他，每次他审问我，我只给他装聋作哑。<br />
“菊友是为我而死的，若不是她，这几年我如何熬得过？我怎知道那窗槛上的鲜花，是霜华为我而放？可是霜华始终不露面，始终不在那边窗子中探出头来让我瞧一眼。我当时一点也不明白，有时不免怪她，为什么这样忍心。<br />
“于是我加紧用功，苦练神照经，要早日功行圆满，能不受这铁铐的拘束。我只盼得脱樊笼，带同霜华出困。只是这神照功讲究妙悟自然，并非一味勤修苦练便能奏功。我给穿了琵琶骨，挑断了脚筋，自然比旁人又加倍艰难。直到你自尽之前的两个月，这才大功告成。这些日子之中，全凭这一盆鲜花作为我的慰藉。<br />
“凌退思千方百计的想套出我胸中秘密。将你和我关在一起，那也是他的计策。他知道派了亲信来骗我，那是不管用的了，于是索性让一个真正受了大冤屈的少年人来陪我。时候一久，我自能辨别真伪。只要我和你成了患难之交，向你吐露了真情，那么在我身上逼不出的，多半能在你口中套骗出来。你年幼无知，忠厚老实，别人假装好人，你容易上当。可是我始终不相信你。我亲身的遭受，菊友的惨死，叫我对谁也信不过了。<br />
“事隔多年，凌退思这荆州府知府的官早已任满，该当他调，或是升官，想来想来他使了银子，居然一任一任的做下去。他不想升官，只想得这个<span class="__mozilla-findbar-search" style="padding: 0pt; display: inline; font-size: inherit;" onmousedown=" 			try { 				var xpathResult = this.ownerDocument.evaluate( 						'ancestor::*[contains(&quot; INPUT input TEXTAREA textarea &quot;, concat(&quot; &quot;, local-name(), &quot; &quot;))]', 						this, 						null, 						XPathResult.FIRST_ORDERED_NODE_TYPE, 						null 					); 				if (!xpathResult.singleNodeValue) return; 			} 			catch(e) { 				// permission denied, then this is in the input area! 			} 			var range = document.createRange(); 			range.selectNodeContents(this); 			var contents = range.extractContents(true); 			range.selectNode(this); 			range.deleteContents(); 			range.insertNode(contents); 			range.detach(); 		">大宝藏</span>。<br />
“你以为我没出过狱去吗？我练成神照功后，当天便出去了，只是出去之前点了你的昏睡穴，你自然不知道。<br />
“那一晚我越过高墙之时，还道不免一场恶斗，不料事隔多年，凌退思早已无防我之心，外边的守卫早已撤去。他万万料想不到神照功如此奇妙，穿了琵琶骨、挑断了脚筋的人，居然还能练成了上乘武功。<br />
“我到了高楼的窗下，心中跳得十分厉害，似乎又回到了初次在窗下见到她的心情。终于鼓起了勇气，轻轻在窗上敲了三下，叫了声：‘霜华！’<br />
“她从梦中惊醒过来，朦朦胧胧地道：‘大哥！典哥！是你么？我是在做梦么？’我隔了这许多苦日子，终于又再听到她的声音，欢喜得真要发狂，颤声道： ‘霜妹，是我！我逃出来啦。’我等她来开窗。以前我们每次相会，总是等她推开窗子招了手，我才进去，我从来不自行进她的房。<br />
“不料她并不开窗，将脸贴在窗纸上，低声道：‘谢天谢地，典哥，你仍是好好的活着，爹爹没骗我。’我的声音很苦涩，说道：‘嗯，你爹爹没骗你。我还是活着。你开窗罢，我要瞧你。’她急道：‘不，不！不行！’我的心沉了下去，问道：‘为什么不行？’她道：‘我答应了爹爹，他不伤你性命，我就永远不再跟你相见。他要我起了誓，要我起一个毒誓，倘若我再见你，我妈妈在阴世天天受恶鬼欺侮。’她说到这里，声音哽咽了。她十三岁那年丧母，对亡母是最敬爱不过的。<br />
“我真恨极了凌退思的恶毒心肠。他不杀我，只不过为了想得经诀，霜华便不起这个毒誓，他也决计舍不得杀我。可是他终于逼得女儿起了这个毒誓。这一个毒誓，将我什么指望都化成了泡影。但我仍不死心，说道：‘霜华，你跟我走。你把眼睛用布蒙了起来，永不见我就是。’她哭道：‘那不成的。我也不愿你再见我。’<br />
“我胸中积了许多年的怨愤突然迸发出来，叫道：‘为什么？我非见你不可！’她听到我的声音有异，柔声道：‘典哥，我知道你给爹爹擒获后，一再求他放你。他却将我另行许配别人，要我死了对你的心。我说什么也不答允，他用强逼迫，于是……于是……我用刀子划破了自己的脸。’”<br />
狄云听到这里，不禁“啊”的一声叫了出来。<br />
丁典道：“我又是感激，又是怜惜，一掌打破了窗子。她惊呼了一声，闭起了眼睛，伸手蒙住了自己的脸，可是我已经瞧见了。她那天下最美丽的脸庞上，已又横又竖的划上了十七八刀，肌肉翻了出来，一条条都是鲜红的疤痕。她美丽的眼睛，美丽的鼻子，美丽的嘴巴，都是歪歪扭扭，变得象妖魔一样。我伸手将她搂在怀里。她平时多么爱惜自己的容颜，若不是为了我这不祥之人，她怎肯让自己的脸蛋受半点损伤？我说：‘霜妹，容貌及得上心么？你为我而毁容，在我心中，你比从前更加美上十倍，百倍。’她哭道：‘到了这地步，咱俩怎么还能厮守？我答允了爹爹，永远不再见你。典哥，你……你去罢！’我知道这是无可挽回的了，说道： ‘霜妹，我回到牢狱中去，天天瞧着你这窗边的鲜花。’她却搂住我的脖子，说道：‘你……你别走！’<br />
“我和她相偎相倚，不再说什么话。她不敢看我，我也不敢再瞧她。我当然不是嫌她丑陋，可是……可是……她的脸实在毁损得厉害。隔了很久很久，远处的鸡啼了。她说：‘典哥，我不能害我死了的妈妈。你……你以后别再来看我。’我说：‘咱俩从此不再相见？’ 她哭道：‘不再相见！我只盼咱俩死了之后，能够葬在一起。只盼有哪一位好心人，能够遂了我这心愿，我在阴间天天念佛保佑他。’<br />
“我道：‘我已推想到，我所知道的那“连城诀”，便是找寻梁元帝那<span class="__mozilla-findbar-search" style="padding: 0pt; display: inline; font-size: inherit;" onmousedown=" 			try { 				var xpathResult = this.ownerDocument.evaluate( 						'ancestor::*[contains(&quot; INPUT input TEXTAREA textarea &quot;, concat(&quot; &quot;, local-name(), &quot; &quot;))]', 						this, 						null, 						XPathResult.FIRST_ORDERED_NODE_TYPE, 						null 					); 				if (!xpathResult.singleNodeValue) return; 			} 			catch(e) { 				// permission denied, then this is in the input area! 			} 			var range = document.createRange(); 			range.selectNodeContents(this); 			var contents = range.extractContents(true); 			range.selectNode(this); 			range.deleteContents(); 			range.insertNode(contents); 			range.detach(); 		">大宝藏</span>的秘诀。我跟你说，你好好记住了。’她道：‘我不记，我记着干什么？爹爹为了这个秘密，才害得得你这样，典哥，我不想听。’我道：‘你寻一个诚实可靠之人，要他答允帮咱们成全这个合葬的心愿，就将这剑诀对他说。’<br />
“她道：‘我这一生是决不下这楼的了，我这副样子，怎能见人？’可是她想了一想之后，又道：‘好，你跟我说。典哥，我无论如何要跟你葬在一起。就是这副样子去求人，我也不怕。’于是我将剑诀说了给她听。她用心记住了。<br />
“东方渐渐亮了，我和她分了手，回到了狱中。那时我虽可自由出狱，但我每天要看她窗上的花，我是永远望远不会走的……有人行刺凌退思，我反而救他，因为……因为如果凌退思给人杀了，霜华一个人孤苦伶仃，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依靠……”<br />
他说到这里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<br />
狄云道：“大哥你放心，要是你真的好不了，我定要将你和凌小姐合葬。我可不希罕你的什么秘诀，你就是说了，我也决计不听。”<br />
丁典脸露欢笑，说道：“好兄弟，不枉我结识你一场。你答允给我们合葬，我死得瞑目，我好欢喜……”</p>
<p>金庸&lt;连城诀&gt;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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